残疾儿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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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hjnbcbe - 2023/4/17 8:19:00

见我没有接话,王依转过头来盯住我,眼眸在晚霞的映衬下散发出桔色流光:“但我觉得,这是我们的爱情故事。”

对于热衷法制新闻的利乐宾馆老板老沈来说,年8月14日这天,发生了两件让他记忆深刻的事。

第一件事是早晨7点,“苏湘渝系列持枪抢劫杀人案”案犯周克华在重庆沙坪坝区童家桥一带被当场击毙。

习惯每天来宾馆吃早餐的老沈,在大堂中央背手而立,仰头紧盯悬架在半空的电视,新闻里滚动播放民警现场查验周克华尸体的镜头。尽管画面经过马赛克处理,仍能隐约看出惨状,正在交接班的女服务员们发出一阵啧啧声。

“这种人就应该直接击毙,不值得同情的。”老沈低头训斥几句手下的员工,不想错过任何一个镜头,小跑到后厨盛了半碗刚出锅的白粥,烫得龇牙咧嘴地返回大堂,被迎面走来的年轻人撞个满怀。

“不好意思,借个厕所用下。”年轻人眼神闪烁,慌张避开对视,也没征得老沈同意,便轻车熟路地走向需要穿过后厨才能到达的员工厕所。老沈继续看了十分钟新闻,就出门处理别的事了。

再回到宾馆,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。

打暑期工的大学生前台神色紧张,告诉老沈那个年轻人一直没从员工厕所出来。老沈责怪她为什么不去看看,小姑娘委屈地说不敢。老沈提高音量喊保安,小姑娘又说,保安家里有事临时回去了。

利乐宾馆已经经营了二十多年,共有四层,一楼是大堂,上面三层是客房,每层十二间,规模不算大,却是老沈一辈子的心血。公共厕所在每层之间的楼梯拐角处,员工普遍反映上厕所不方便,老沈索性将一个废弃的储物间改造成员工专用的厕所。

走到员工厕所外,里面毫无动静;轻叩门板,没有回应;老沈暗暗发力向里推,传来门内插销已上锁的金属摩擦声。感觉要坏事。

返回前台,老沈询问小姑娘,这年轻人是不是常来,小姑娘怯怯回答最近一周几乎天天都来。

不安的情绪涌上来,老沈从前台抽了一张高脚凳回到厕所门口,垫步而上就到了差不多抬腿能踩到门把手的高度,用脚试了试把手的牢固程度,确认承重没问题便发力向上一蹬,视线升到与门上玻璃窗齐高。短暂看清厕所内的景象后,老沈狼狈落地的同时发出一声惨叫。

听见嘈杂,员工们以为是老沈摔倒了,纷纷聚过来。老沈瘫坐在地上推开面前的手脚,等不及喘匀呼吸便喊道:“死人了,快报警。”

我和同事接到指挥中心转警时,正在利乐宾馆附近的一家银行调取其他案件的监控,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。

老沈发现“死人”后嘱咐员工们不要声张,所以没有聚集人群,现场保存完好。简单询问发现“尸体”的经过后,我在同事的托举下学老沈的方式爬到门上向内观察。

年轻男子瘫坐在马桶上,双目紧闭,面色寡白,头部倒向右边,有透明涎水流出;上身黑色运动背心撩至胸口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卡其色七分裤和红色内裤一起褪至踝关节,下肢叉开,私密部位裸露在外,一支医用针管插在大腿根部,轻轻摇晃。

“粉子*,不一定死了。”从门上跳下来,我把情况跟同事复述了一遍,又给法医和技术队打了电话,领导同意破门而入。

木门的碎裂没有让年轻男子惊动半分,他像一尊隐匿多年、布满尘土的雕塑,无声呈现在我面前。快速给现场拍了几张照片,我把手指伸向年轻男子的颈部动脉。

在动。

正要庆幸地收回手,年轻男子突然一个激灵坐直身体,喉咙猛然倒喘,发出剧烈的吸痰声,紧接着又是一阵濒死般的干咳,插在大腿根部的针管掉落在地,在场的人纷纷跳脚躲开。

缓过神的年轻男子慢慢慵懒睁开眼睛,发现面前的众人,“扑通”跪在地上狠狠磕头:“老婆我再也不敢了,老婆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
大家面面相觑,我和同事推测他是*劲未散,产生了幻觉,在宾馆里是问不出什么,只能把他先带回单位。

年轻男子的随身物品不多,裤子口袋里放着香烟、打火机、一部清空了通话记录和短信的诺基亚手机,以及一张释放文书。

文书日期是十天前,出具单位是戒*所。我按照这张法律文书上的信息去核实身份,离开留置室时,被铐在栏杆上的他仍一边喊着“老婆我错了”一边上前扯我的警服,我瞥见他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质戒指。

该男子名叫孙然,24岁,独立户籍(户口内没有其他亲属),18岁时第一次因吸食海洛因被治安拘留,之后多次被抓,成年以后的日子基本是在拘留所、劳教所和戒*所度过。

十个月前,孙然因吸*再次被抓,因有多次吸*前科被认定为吸*成瘾,执行强制隔离戒*两年。羁押期间,他被查出患有严重传染性疾病,十天前被戒*所提前释放。

“又是个没人管的。”帮我查资料的实习生上班不到一个月,见过的几个吸*人员都是独立户籍,大多是因为家人气不过,把他们彻底赶出家门,户口都不愿意落在一起。

对于没有家人过问的吸*人员,戒*所通常也不愿意收,因为这样的人*入膏肓,身患多种疾病,不好管理,也没人交费。每次办案单位送这样的人过去时,戒*所会找各种理由推辞。

“这个不一定,”想起刚才孙然的状态,我否定了实习生的判断,“他一直喊老婆,应该没有彻底断了联系,况且他今年24岁,本命年,穿的红色内裤是新的,应该有人照顾他。”

实习生问:“你看他那个状态,能有办法找到他的家属吗?”

我回答:“你辛苦跑一趟,去戒*所调一下他的访客记录。”

访客记录上留下的电话是本地号码,登记的姓名是“王依”,女性,并且有身份证号码。我在人口查询系统里核实了一下,是真实的身份信息,可以联系。

王依接到电话后,质疑我是诈骗犯,说孙然明明关在戒*所,怎么可能又被公安抓获。我把孙然的出所原因和抓获经过告诉她,她才相信我是公安,同时语气里充满失落,似乎宁愿我是诈骗犯。

我询问王依跟孙然什么关系,王依犹豫了一会儿,告诉我他们是男女朋友。

第二天,王依来到我单位,一个干净清秀的姑娘,只是走路一瘸一拐的。孙然的笔录已经做完,承认吸*,但拒不交代*品来源,按照规定需要继续执行戒*,可是因为身体原因,戒*所仍然不肯接收,只能办理监外执行。

可能是害怕王依责骂,办完手续,孙然急急忙忙地跑了。我把正要去追的王依喊住,想向她了解一些有关孙然的详细情况。

坐在询问室里,王依见我面前放着一个装了昨天扣押孙然随身物品的物证袋,问是否可以让她带走,我说手机需要留下来进行技术采集,其他东西可以领走。

孙然比王依大一岁,孙然的父母在他4岁时死于一场交通事故,家中其他亲戚没人愿意收养;而王依因为天生残疾,又是女孩子,所以生下来就被父母遗弃。两人在儿童福利院认识,也在那一块长大。

孙然14岁那年,离开了儿童福利院,两年后王依也离开,无依无靠的两人住在了一起。彼时的孙然在社会上闯荡两年,住在一起后,王依渐渐发现孙然会躲在厕所,用香烟里的锡箔纸烫吸白色粉末。

当时王依刚刚离开儿童福利院,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,也没有接触过真实的社会,虽然听说过*品,却不知道*品是什么样子。

孙然哄骗她说那些白色粉末是调养身体的药,并让王依跟着一起吸过几回。有一次为了筹钱买白色粉末,王依在孙然的怂恿下从网吧偷了一部手机回来,很快被警察找到,治安拘留了十天。

“你还真是很听孙然的话,他叫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”我略带嘲讽地打断王依的讲述。

“我愿意做任何事,除了害他。”王依换了个坐姿,语气也变得笃定。

在拘留所里,王依听管教民警和同监室的人说了很多有关法律的常识,并且告诉她,孙然吸的白色粉末是海洛因。

离开拘留所,王依戳破了孙然的谎言。王依因为吸*时间短、次数少,戒*过程并不难,之后开始监督孙然戒*。为了维持生计和戒*的开销,王依在一家饭店做服务员。

“为了让他戒*,我想尽办法,可是效果一直不好,这次又……”王依端起我给她倒的水,一口喝完。

“戒*是非常需要家人支持的,你打算放弃了吗?”

“不会的,我说过,愿意为他做任何事,我还有别的办法。”王依把杯子递给我,示意我再给她倒一杯水。

等我倒水回来,王依连同桌上装着孙然手机的物证袋一起不见了,旁边的笔录纸上歪七扭八地写着一行字:别抓我,我会找你的。

我相信王依会再联系我,另一方面扣押物品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被偷了,是一件很丢人的事,所以我没有向上级汇报。

果然,一周后的凌晨,王依打电话给我,她告诉我卖*给孙然的人找到了,是一个外号叫“葫芦”的吸*人员,主要是以贩养吸,所以走货量不大。

“你们现在先把这个抓了,上线回头我再想办法。”王依边喘边说。

在出租屋众多的新村路口,我见到了原地踱步的王依,与之前见面时的素雅相比,这个一身咖啡色运动服、头发油腻、皮肤皲裂、口腔还有些异味的姑娘,实在看不出只有二十出头。

我把王依拽进车里,问她如何得到有关“葫芦”的线索。

王依说她那天从我单位离开,找移动公司的朋友帮忙查了孙然近一个月的电话单,其中一个号码是从孙然离开戒*所的那天才有联系的。

于是,她模仿孙然平时的习惯发信息问对方“有肉吗”,对方直接回复“你有钱吗”。

大家都知道孙然没什么钱,每次买*都要讨价还价很久,所以王依当时没有表态,周旋了几句,最后回复“我去筹钱,过两天找你”。

再约对方时,对方只说“老地方”,王依不知道老地方在哪,便说“那地方不安全,前两天有个小兄弟在那儿被抓了,换个地方吧,你定。”最终,他俩约在凌晨两点的新村路口。

“你怎么知道对方是葫芦?”我觉得这个解释有不合理的地方,看看时间,十二点半,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会儿。

“孙然告诉我的。”

“孙然人呢?”

“我趁他散*后筋疲力尽没什么意识,用链条把他拴在家里了。我让他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就把他放了,他告诉我是‘葫芦’,我就直接出门跟你联系了。”

“这些工作我们警察做就可以了,你一个女孩子,逞什么能。”

“我怕你们手头大案子多,顾不上查这些小案子。”王依说得委婉,却是事实。

见我没反驳,王依稍微舒展身体:“其实孙然上次吸*被抓,也是我举报的。”

王依清晰地记得,孙然第一次跪在自己面前发誓戒*的情景。

那天,一直拒绝去戒*所、已经开始服用美沙酮戒*的孙然躲在阳台吸*,被临时回家取东西的王依撞见了。

王依从厨房抽出一把菜刀横在自己脖子前,让孙然给个痛快话,能戒就去戒*所办理自愿戒*,不能戒就替她收尸。

孙然借着*劲,胆子也大了几分:“我吸*顶天了不过是伤害自己的身体,又没害别人,凭什么犯法!凭什么要去坐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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