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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hjnbcbe - 2025/4/27 16:48:00

带两个可爱的残疾人上路

文/陈卫华图/陈卫华

1

搬家那晚,才发现家里竟有蚊子、苍蝇、飞絮来访,这么高的楼层,这些不速之客竟也不辞辛苦,看来还是要做纱窗拒之于门外。

全家一商量,遂决定由我再上省城,把这件事搞定。

“这次不如带爸妈去,妈妈晕车,坐火车不晕,他们还没坐过火车呢,正好带他们体验一下。”

我被自己忽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,心里替自己捏了把汗。

爸妈六十多岁的照片

妈妈今年81岁,疾病缠身。

去年冬天住院,入院诊断一栏中写着:2级高血压病(很高危),高血压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,心房颤动,心功能Ⅱ—Ⅲ,肺部感染,脑梗塞后遗症。出院诊断除了上述病症外,还多了一项:低钾血症。

医生没有写错,妈妈的病都是治不好的病。

除了这些病外,妈妈还腿疼,跑不了远路。

妈妈患病虽多,但前几年脑梗没有波及到语言神经中枢,语言能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,她这个当家做主当过领导的爱说话、爱管事、爱操心的毛病有增无减。

她还特别能忍,前几年胳膊摔断时,哼都不哼一声。

因此,妈妈的坚强掩盖了她的真实病情。不少邻居也当我妈是个健康的人。

爸爸82岁,重度耳聋,眼睛也不太好使。情商低,性格跟《都挺好》里的苏大强差不多。

一个脑梗后遗症,一个聋子。还有一大包必带的行李。

我清楚的知道,如果带着他们二老,这趟行程将会面临多大的困难。

2

然自从工作以来,我已习惯了一有好东西要跟妈妈分享。

工作第一年拿了多元奖金,倾其所有,为爸妈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17吋黑白电视。

最近这些年,升职当经理了;第一次发表文章;孩子考上学校研究生;第一次上电视,第一个告诉的总是妈妈。

我的想拿我的成绩,感恩那个当年说哪怕卖钮扣也要供我上学的妈妈,我要用行动告诉妈妈,当年你的决定是对的!

我要活成妈妈的骄傲。

这次在省城安了一个新家,自然也要带妈妈去看看。

妈妈得知我在省城买了新房后,说了一句话:你以后呆在南京就不回来了!

妈妈说话一向直爽,唯独自己有什么要求时,从不对子女直说,都说半句。

我家住在县城,大哥在老家,二哥在更远的城市。平时妈妈生了病或者检查身体,都来我们这儿治疗。

我从妈这句蛮不讲理的矫情里,听出了失落和担忧,她担心老幺儿以后会搬去省城长住,或者去了以后就不管她了。

妈妈这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,她其实很想去看望老幺儿的新房子。所以我一打电话问她跟不跟我去南京时,她立即说,去!

前几年我们兄妹几家带着爸妈自驾游以后,最近这两三年妈妈几乎就不愿意出远门了,象歌中唱的那样,妈妈真的是“老到哪儿也去不了”了。

这次既然妈妈想,我就不想拖,还是早点完成她的心愿。

所以我几乎没有纠结,便下了决心。

3

去的那天,爸爸妈妈象孩子似的,很兴奋。

下午两点多妈妈早早的就催爸爸下楼等我。

我开会拖了时间,三点回家接他们,上了车,妈妈就向我告状,“你爸逸当呢,还不着急,……,只有你早点去等火车,人家火车不会等你的!”

到了火车站,距发车已剩半小时,我让爸妈在入口处下车。我去停好车然后跑步去取票,爸爸远远地指着我焦急地责怪,“你到现在才买票!”

之前我在网上已订好了火车票,爸不懂,我也来不及跟他解释,跟他说话费劲,声音要高八度,他还会茫然的瞪着你,不知所以然。

等我拿了票,带着他们急急忙忙过了安检,上了2楼,还好,还没开始检票。上火车也一切顺利。

火车开后,妈妈挺安祥,好奇的打量着一切,我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点。

妈妈在火车上

爸爸在火车上

4

爸妈没坐过火车,更没乘过地铁了。

下了火车,我带他们去趁地铁。从火车站出口到地铁口中间有一段路颇长。

随着人流,我左手拎着大包,大包装着两条小被子和草席;右手搀着妈妈;背后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小包,里面装着妈妈的换洗衣服,药盒子等杂物。

爸爸背着自己的包,手上拎着一个装满了熟食的盒子,跟在我们后面。

我拉着妈妈,妈妈也死死的拽着我的手指,扳得我生疼。人一多,妈妈便有些乱。

要乘那台阶式的电梯时,很胆怯,每次上的时候,我紧紧的抓着她,站在电梯口,带着她,喊一声,上!妈妈才敢果断的跟我一起跨出脚站到电梯上。

过地铁检票闸门时,爸爸妈妈没见过这玩意儿,犯怵了。

我放开妈妈,腾出一只手用塑料币刷扫码区,那两扇挡板一分开,便指挥妈妈先过;再刷第二个,指挥爸爸过;我殿后。终于闯过一关。

我知道出地铁口还有一关等着我。

果然,出地铁口时,爸妈看着那拦路虎还是犯怵。我松开妈妈的手,投一个塑料币进闸口,门打开了,叫妈妈过,可妈妈发楞了,站在那里不知所措,我大声喊爸爸过,爸爸也盯着我不动。我急得一下出了一身汗,再不过,我们就有一人出不去了!

我只好手忙脚乱的拎起包,在那两扇门关闭之前冲了过去。然后隔着闸门投币让他们过,可站在对面投币,人在闸门感应区内,那门打不开。

我一时傻了眼,站在那儿非常尴尬。周围的人都在朝我们看,幸好这时服务人员来了,接过我的塑料币,叫我退后,闸门开了,爸妈慌里慌张的鱼贯而过。还有一个塑料币没投,我一脸歉意的递给了服务员,那人一脸的嫌弃。

我象农民工似的,艰难的背着小包,拎着大包,搀着妈妈,在昏黄的暮色中出了地铁口。

临要下台阶时,我正要松一口气,下台阶过了马路,我们就可以打车,马上就到家了。

我这口气还没松到底,就听走在后面的爸爸“啊——哟”一声,没等我回头,就见爸爸从我左后侧的台阶上滚了下去,我头脑“轰”的一声,吓傻了。

我知道即便放下包和妈妈,冲过去,也来不及拉爸爸了。

一直重点保护妈妈,而忽略了爸爸。

那台阶有六七级,垂直高度一米多,我站在那儿,眼睁睁看着老爸象电影里的慢镜头似的,一直滚到台阶下的路上,雪白的头发在暮色中特别刺目。爸爸屁股先着地,头朝后“咚”地一声栽向地面。

我这时回过神来,赶紧扔下包,冲到台阶下,旁边有个小姑娘已先我一步扶起了爸爸,爸爸站起来后,摸摸头,又惊恐又自责道:“呃,死人,没看到这儿有台阶!”

天已擦黑,爸眼色不好没看到台阶,一脚踩空了。

看到爸爸能说话,我心里稍稍放了心,揉揉他的头问,没事吧,聋老爸竟听见了,说,没事。爸爸天天锻炼身体,有好处,经摔。

5

到了新房子,我一放下行李,赶紧做晚饭。

爸妈参观我的新家,边看边点头。

女儿责怪我从火车站没直接打车。太冒险了!

我没吃完饭,妈便吵着要洗澡,我冲她嚷嚷了两声:不能等我吃好了啊?

妈妈知道自己过分了,咧开只剩两颗牙的瘪嘴,缩着头淡笑了两声。

爸爸吵着要睡觉,一到晚上九点,是他雷打不动的睡觉时间,爸的生活象钟摆般规律。我赶紧三扒两咽吃完,放水,铺床。

妈不愿意和爸睡一张床,宁愿睡沙发,幸好我早有准备,背了两条被子来。当晚安顿下二老,我累得也快趴下了。

第二天问爸妈可愿意出去玩,二人一致说不玩。昨晚地铁惊魂,已把爸妈对大城市的所有美好的好奇,给冲淡了。

爸爸精神还不错,吃早饭时,问我家离燕子叽有多远,30岁那年,他当兵期间曾同几个战友来燕子叽玩过,他说那时这里到处是农田,然后看我一眼笑道,那时还没有你呢!

爸爸30岁那年

后排爸妈,中间外婆,前排左一起大哥,二哥,表哥。

我吃惊不小,聋子不怎么说话,人家竟在半个世纪前就来过南京!

妈妈歇到下午来了精神,我一再动员她跟我出去看看,哪怕就小区里转转,妈妈动了心,跟我下楼,可才走过了一栋楼,她便不想走了,说腿疼。

我只好让她坐在小区的椅子上等我们,带着爸爸出了小区大门,到街上办了几件事。过马路紧紧拉着爸爸的手,老爸经昨晚一跌,已胆小多了。

6

第三天一早,我们便回程,打的上火车站。

路上很堵,妈妈坐在出租车上很兴奋,给司机讲起了她16岁那年在上海念书的故事,那时上海乱,我大舅舅很严厉,管她管得紧,要求她每天一放了学便立即回家……

妈妈16岁那年(摄于上海)

后排大舅大舅母,前排右一起妈妈,姨妈,外婆,邻居

这是她在大城市生活过的唯一一段经历,也是她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关于大城市的记忆。

上了火车,我怪她干嘛跟人家司机讲你的故事啊,人家又不感兴趣!妈妈笃定地说,他是东台人。我啼笑皆非,想抢白她,转而一想,妈妈大脑不好,我跟她较真什么呢?

两个半小时后,火车“笛——”的一声长嘶,到站了。

爸妈下火车

凯旋而归,我总算把两个“残疾人”,毫发无伤的带回来了!

7

这次带着老爸老妈的行程,很惊险,很累,但是却很值得。

著名军旅作家周大新在以老年人为题材的长篇小说《天黑得很慢》中写道:

……人从60岁进入老境,到天完全黑下来,这段时间里有些风景应该被记住。……天黑之前,人生最后一段路途的光线会逐渐变暗且越来越暗,自然增加了难走的程度。……

我想在爸妈“天黑之前”,在他们尚且能走动时,带他们到远方,让他们的诗和远方,照亮晚景,为他们的“天黑之前”这段时间增添些许光亮。

即便,冒一次险也是有意义的。

它,

不仅仅是一个码

作者简介:

陈卫华,女。网名:书香门第。东台市作协会员。

文章散见于《昆仑工程》《盐城晚报》《当代作家》《海韵》《石家庄日报》《福建日报》《阜阳日报》等各级报刊杂志。

一个热爱生活,追求完美的天秤座女子。用相机,用文字,以我手,写我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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