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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hjnbcbe - 2020/12/8 14:13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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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楚歌

沈重那天顺手把一张银行卡给了那个‘乞丐’韩杨以后,其实他心里边还是非常忐忑的。

当时沈重正坐在一家餐馆里吃饭,对面坐着陈友胜,俩人为了一桩生意的事,正在你来我往地谈着判。谈判不是很顺利,沈重心里边有点儿窝火,又不好当面发作,因为他毕竟是有求于人。那个韩杨正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他面前的。韩杨对他说:“对不起,先生,我有一点儿小事情想麻烦你一下。”

沈重语气里带着点儿不耐烦地说:“想吃饭是吧?服务员,给他添一碗饭来,你自己夹菜,喜欢吃什么尽管夹,夹完了到一边吃去。我们这边还有事情要谈。”

韩杨说:“一碗饭恐怕不够,外面还有一个人呢!”

沈重说:“那就来两碗吧。”

韩杨说了声“谢谢!”夹完菜端着两碗饭走了出去。沈重这时对陈有胜说:“真的不骗你,我这个项目你要是投了的话,一定会赚得盆满钵满的。”

陈友胜说:“我并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,以我这多年对市场的的了解,你说有赚的,这话我相信,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呢?不过,生意上的事,总不能说是坛子里捉乌龟——十拿九稳的吧?每年卷铺盖走人的事情也有不少。”

沈重一听这话,心里边顿时凉了半截,很有点儿委屈地说:“你还是不相信我。”

这时,韩杨又返了回来,对沈重说道:“先生,对不起,我的主要目的其实不是要讨饭吃,对我这样的人来说,饿个一顿两顿的不算什么。”

沈重说:“那你就是还要钱吗?对,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一碗饭打发得了的,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要钱!给你饭吃了还要钱,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!”

韩杨一听,脸上立即红得像番茄一样。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不不,不是这样的。我现在遇到了一点儿难事,只是想请您帮我救救急。”

沈重满脸不耐烦地说道:“你是被小偷偷了钱包,还是家里有人病了没钱医治呢?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,也不找点儿新的理由,太没技术含量了。”

韩杨说:“真的是我老婆病了,尿*症晚期。医生说,再不抓紧医治,赶紧给她换肾的话,她就快没命了!”

沈重说:“那看你这意思,不是一块两块的零钱打发得了的。好吧,我给你一张银行卡,你可以到隔壁的银行取款机上去取二十块钱。”他这样做,只是想尽快地将乞丐支走,同时还想让他为点儿小小的难。说实话,在他的心里,虽然是很同情那些真正是遇到难处的人,但他也是很讨厌像这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,不惜诅咒自家人生病了,快死了,而要钱的乞丐的。

韩杨看到那张银行卡,先是愣了一下,心里还真是有一点儿感到意外的,心想,我只是想向你要点儿零钱,给不给在你,为什么还要拿张银行卡出来为难人呢?

看到韩杨又爱又怕的样子,沈重心里更加地得意起来了,反正这张银行卡里也没有多少钱,这个时候也不妨大方一把。他硬把银行卡往他手上一塞,说:“拿去吧!”并告诉了他密码是多少。

韩杨犹犹豫豫地拿着银行卡走了,沈重望着他的背影,在心里冷笑了起来。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,老婆活的好好的,偏要咒她得了重病快死了;孩子明明活蹦乱跳的,偏说是瘫痪了没钱医治。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借口,什么钱包被抢回不了老家,什么饿了三天没钱吃饭,装可伶,装残疾的更是多了去了。总之,为了骗取别人的同情心,是什么样的谎话都能编出来的。沈重曾经就亲眼看到过,有个女孩儿,什么话都不说,拿只粉笔蹲在地上写道:“钱包被偷,求好心人帮助八元钱搭车回家。”他便给了她十元钱。可是过不久,在另一个地方,他又看到她以同样的理由在求帮助,心里顿时生出一阵鄙夷来。他还听说过,有些假装要饭的乞丐,简直是把这当成了一种职业,而且还是很光鲜的那种,一年要到的钱,回家可以盖栋楼。还有的要到钱后就去下馆子,住宾馆,过得比那些给他钱的人还要潇洒得多了!往往听到这种消息后,沈重心里的滋味儿,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,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。因此这也让他的爱心大打折扣。看今天这个乞丐,说老不算老,说小也不算小了,看年纪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右的样子,身上的穿着也不算邋遢,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干净的,只是皱褶比较多一点而已;看面相也不算猥琐,跟那些故意把自己弄脏的乞丐比起来,洗得还很干净的,甚至头发还用水打湿后梳理过,只是脸上颇显疲态。由此他便判定,这可能又是一个来骗取爱心的所谓“乞丐”。他为了不失自己的风度,又不想给他现钱,便想到了拿银行卡来为难一下他。

可是,当韩杨拿着他的银行卡转身离去的时候,他心里又开始有些后悔了,要是他拿着银行卡一去不回,杳如*鹤呢?那自己该怎么办?还*气地将密码也告诉了他,沈重心里禁不住着急起来,可是当着陈有胜的面,他又不好表露出来,而且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只是在暗地里着急!

韩杨并不知道沈重心里是怎样想的,他拿在手上的银行卡似乎有点儿烫手似的,只用大拇指和中指夹着,不知该怎样处理才好,因为他确实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。

其实韩杨,也不是所谓的那种“职业乞丐”,他真的是因为老婆得了尿*症,把家里的钱都用光了,还扯下了一大笔外债,但他又不能眼真真的看着老婆就这样死去,因为他跟他老婆确实是有着真情实感的,原先只是要做做透析,他本来打算边打工,边赚钱给她治病的,只是因为最近医生对他说:“你老婆的病现在不是光做做透析就能够维持得了的,她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上,得换肾,再不抓紧治,恐怕就会没命了。”

韩杨没有钱给她换肾,就是想换也找不到肾源呀!于是他就想到了把自己的肾移植一个给她,可是手术费和后续药物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,光靠自己打工攒钱既不现实,也等不及了,他听说做乞丐讨钱较快,所以他也顾不得脸面什么的了,于是想到了学别人做乞丐讨钱这条路子。

说起韩杨的老婆蒋红玉,俩人是初中同学,那时候俩人从初一一起上到了初三,两人的成绩在班上都不算突出,只能算是中等,韩杨稍强一点儿,中等偏上,初三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,俩人被老师安排成了同桌。在此之前俩人基本上没打过什么交道,那是因为农村中学里有一股风气,男同学只能跟男同学在一起玩,如果男女同学走得太近了,就会被怀疑有谈恋爱的倾向,不仅会受到老师的批评,还会受到同学们的嘲笑。再加上俩人不是一个村里的,一个在东,一个在西,相距有十多里地,小学不在一个学校里,所以俩人基本上没打过什么交道。变化发生在被老师安排成同座以后,那时乡村中学的桌椅全都是双人座的,老师就是抓住了男女同学不敢太走近的缘故,为了防止他们上课时说话做小动作,就让男女混坐。大多数男生跟女生同桌后,就会在中间用粉笔画一条线来分界,可是粉笔印儿很容易被擦掉,有些同学就干脆拿小刀刻一道印子,这就成了“楚河汉街”,互不侵占。可是有很多男同学总爱占过界,遇到强势一点的女同学坚决不让,这样同座的两个人经常会为谁占过界而吵吵闹闹,甚至打架的都有。

韩杨和蒋红玉同桌的时候,起初也是在中间划过一条“楚河汉界”的,可是当韩杨无意中占过界的时候,蒋红玉并没有像其他女同学那样跟他吵闹打架,只是尽量地让着他,以避免俩人的胳膊碰在一起,这让韩杨心里感到有些内疚,所以他经常主动地约束着自己,尽量地不占过界。蒋红玉看到后心里感到一阵阵温暖,因此俩人从来没有像别人那样吵闹打过架,显得比其他的同学们相处和谐的多了。

女孩子大都爱吃零嘴儿,蒋红玉也不例外,经常不是从家里带一些零嘴儿来,就是下课到小卖店里去买一些小吃来,有时上课的时候,她忍不住偷偷地吃了起来。吃东西的声音影响到了韩杨听课,当他用不满的眼光看向她的时候,蒋红玉就不好意思地赶紧拿手将自己的嘴巴给捂上。有时候蒋红玉因为有些题目没弄懂,就会向韩杨请教,韩杨也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。这样,两人之间相处久了,就不免会产生一些好感来。蒋红玉很喜欢他这种自觉、不霸蛮的秉性;韩杨也很喜欢她这种温柔、善解人意的性格。这种感情只能说是善意的,在少男少女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指向,而且还是很朦朦胧胧的。蒋红玉有时还会把自己的零嘴儿给一些他吃,有一次,蒋红玉从家里带了一个鸡蛋来给韩杨,那时候韩杨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,很需要大量的营养,可他们家因为兄弟姐妹多,父母顾不过来,而且家里的鸡蛋还要卖钱贴补家用,所以鸡蛋对他来说就成了一种奢侈品。蒋红玉隔三差五地给他带一个鸡蛋,这让他心里十分地感激,因此,在别的男同学欺负她的时候,韩杨就会挺身而出,替她打抱不平。这样时间一久,同学中间就有了一些风言风语,说是俩人在谈恋爱。这话传到了老师的耳朵里,这还得了!不仅在班上批评了他俩,校长还在全校大会上,当着全体老师和同学们的面,非常严厉地批评了他们俩,弄得他俩感到再也无颜面再在学校里呆下去了,于是一气之下,蒋红玉退学回了家,再也不来上学了。

韩杨本来是打算继续读完初中后,再上高中,然后发奋考上大学的。可是自从蒋红玉退学后,他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她来。再加上同学们的闲言碎语,和老师校长的批评,让他一下子激起了一股子逆反心理,他本来跟蒋红玉还只能算作是一种同学间一般的友谊,经这一激,那种原先还朦朦胧胧的感觉,现在一下子让他醒悟过来了,自己内心深处确实是对蒋红玉有感情的!出于对她的思念,也出于对老师同学们的逆反,就在一个周末放学后,韩杨径直地去了蒋红玉的家。

韩杨一路打听,一路向她家里找了过去。没想到他碰到的她家里的第一个人,就是她的爸爸,她爸爸一听说他就是韩杨,操起家伙就要向他打过来,说是因为他害得自己女儿在学校待不下去,“你还有脸找上门来!”

韩杨赶忙一边辩解,一边躲让。这时蒋红玉的妈妈也赶了过来,一把拦住了自己的丈夫,好言相劝道:“你就听他把话说清楚,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?”

于是韩杨这才有机会说道:“我们俩本来没什么,那都是其他同学和老师瞎猜忌的。我是觉得因为我的影响让她不能上学,心里感到内疚,这才来打算劝说她去继续上学的。”

这时蒋红玉也赶了过来,一见到他就说道:“你就别费心事了,我说什么都是不会再去上学了的!”

韩杨见她如此决绝,觉得再多说什么都没用了,于是,只得一个人怏怏地走了回去。

后来,韩杨偷偷地到她们村子里还去过几次,只是忌惮蒋红玉的父母,不敢靠近她,就只能从远处悄悄地看一眼蒋红玉,当他看到她平静地生活着,他也没有胆量跟她面对面的说说话儿,一是怕打扰到她的生活,二是怕被她父母看到了给自己难堪。再后来,韩杨初中毕业后,由于中考成绩不是太理想,没有考上心仪的高中,结果只上了县城里的一所一般中专。从县城到蒋红玉家,相隔了三十多里地,来回一趟起码得一整天,因此韩杨就没再去看过蒋红玉了。慢慢地,他俩之间的爱情还没开始,就这样胎死腹中了。

本以为“从此萧郎是路人”,俩人再不会有任何交集,没想到,就在韩杨中专毕业以后,在熟人的带领下去了广东打工,这时他和蒋红玉又在东莞相遇了。这事说起来算意外也不算是意外,因为俩人都是在熟人的带领下去打工的,熟人串熟人,老乡找老乡,俩人不相逢那才叫怪事呢!所谓“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”,在异地他乡打工的日子里,两人下了班都无所事事,再加上思恋家乡和亲人,两人经常在一起谈心,相互安慰,就这样渐渐地,两颗年轻的心逾走逾近,终于正式地谈起恋爱来了。

打工几年后,俩人走入了神圣的婚姻殿堂。一开始都很顺利,俩人共同打工赚钱,养大了小孩,还盖了新房。可是天有不测风云,就在他们以为生活就这样无波无澜,幸福会继续下去的时候,大约是在三年前,蒋红玉突然得了肾炎病,不久又转化成了尿*症,不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,还拉下了一大笔外债。孩子刚刚上大学,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一开始韩杨努力打工,勉力维持着这个家庭的所有开销,孩子知道后,曾有过退学的打算,可他坚决不让,说是自己没上过大学,落下了终生遗憾,现在你身上寄托着全家的希望,“就算再苦再累,我也要供你们娘俩。”可最近医生说蒋红玉的尿*症越来越严重,要么换肾,要么等死。韩杨听了医生这话,心里对蒋红玉生出万分的不舍来,所以他只能够拉下脸面来,在人们鄙夷的目光注视下,领着蒋红玉,在街上找一个人多的地方,拿出诊断书及住院证明,一字儿摆开,好让人们相信他是真的遇到了困难,想请好心人帮忙凑钱来渡过难关。可是这做乞丐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,一方面是因为见过像他们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,大家同情不过来;再一方面是,大多数有爱心的人,被那些假信息,装可伶的人给伤透了心,多数求帮助的人都是跟他们一样的做法,弄个病人躺在那儿,或者是带个残疾儿童在身边,再摆出自己的病历和住院证明,人们乍一看,不知到底是真是假,所以遇到像他这样的真实情况,人们也一概当成是假的,这样他们能够要到的钱还真不是太多,离手术费用差得还很远很远。

做任何事情都要做有心人,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,韩杨发现要钱也是有窍门的,像那样在街上摆摊,等人送钱上门的概率毕竟是很小的,只有主动地向那些面目和善,或者是有求于人,打扮得像个“老板”的人,只要向他们讲清楚自己的真实情况,这些人大都比较慷慨,给点儿零钱相对来说就容易一些;如果能碰上有爱心的人,因为同情他们的境况,这样要到钱的概率也就要大得多。因此当他今天他看到沈重领着陈友胜进了这家餐馆,不仅态度谦恭有加,而且还有一种急于求成的意思,所以根据韩杨以往的经验来判断,他可能是有求于人的老板,而且当着求告对象的面,他也肯定不会像别人那样地呵斥自己的,于是等他们谈到了中途,他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演出了开头的那一幕。

韩杨本来是想将自己目前的境况和盘托出来的,可沈重哪有耐心听他讲这些故事呀?为了尽快地把他打发走,他就顺手给了他这张银行卡。韩杨手里拿着沈重给他的银行卡,心里确实有点儿为难,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别人像这样给他钱的,他不敢确定这到底是真心呢?还是假意?或是不想当面拒绝他而故意让他为难的。按说一般人发善心,要么从口袋里掏点儿零钱出来,要么就说:“实在对不起,今天确实没带零钱出来。”可他倒好,直接给了一张银行卡,还说出了密码,让他自己到取款机上去取二十元钱,且不说这密码是真是假,取款机上哪有二十元供取的呢?他犹豫着来到街边,把这事儿说给蒋红玉听,她一拍他脑袋,说:“你这里怎么就不开窍呢?这还不简单,你去取款机上取出一百来,然后找给他八十元的零钱不就行了吗?”

韩杨一听,觉得有理,于是就照这样去办了。回头他领着蒋红玉来向沈重道谢,同时还给他银行卡。沈重接过银行卡和零钱,他没有想到自己出的难题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对方化解了,于是颇感意外地抬头看了这俩口子一眼,就是这一眼,让他不仅看到了韩杨脸面上透露出来的的诚信,还看到了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确实是个病人,因为蒋红玉不仅眼窝深陷,眼圈发黑,而且那弱不禁风的样子,确实不像个健康人的模样。于是他完全相信了韩杨说的话,他们确实是在为了治病而求助别人,禁不住心里一动,沈重把那刚刚找回来的八十元零钱又递了回去,说:“不用找了,这八十元也全都给你们了。”

韩杨连忙推脱道:“不不,你给的二十元我们已经收到了,感谢你的好心!这是应该找回给你的,我们不能要。”

沈重说:“这八十元钱是我对你的诚信颁发的奖励,你一定要拿着。另外,你说她是尿*症晚期,要换肾是吧?”

韩杨说:“我准备把我的肾移植一个给她。”

沈重说:“真是夫妻情深啊!真是令人感动啊!那手术费和医药费可不是个小数目,这样吧,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吧,我要发动全厂职工来为你们捐款。”

韩杨和蒋红玉同时说道:“谢谢老板!我们要感谢您和所有好心人对我们的救助!”

“不用谢。其实与其说这是我对你们的一次救助,不如说也是你们对我自己心灵的一次救赎。现在人们的诚信少了,爱心也大打折扣了,以至于让一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,被人误解而得不到帮助,这可是一种极不好的风气啊!你们跟那些假装有病的人比起来,确实是需要得到救助的,帮你们也是在帮助我们大家治病,在帮助这个社会治病。所谓‘帮助别人,快乐自己’。真希望人与人之间能够多些善意,少些猜忌;多谢真诚,少些虚伪呀!那我们这个社会就变得更和谐,更文明。大家的生活也会变得更幸福,更快乐!”沈重动情地说道。

他这真是有感而发的。沈重开有一家服装厂,还在汉正街开了一家服装店,专做自产自销的服装批发生意。去年生意好,他厂里生产出来的狐狸毛领顺毛呢大衣,在市场上供不应求,一下子让他赚了三四百万。今年他增加了设备和工人,准备继续扩大生产,可没想到,他到上游厂家定做好了狐狸毛领,又订购了大量的顺毛呢面料,所有的流动资金不仅全都投进去不算,还欠下了好百万的货款,可是市场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,生产出来的厂品滞销,一下子让他的流动资金断了档。汉正街上的生意,讲究的就是“短平快”,时间短,价格便宜,周转快,无仓储,无积压。沈重这样做,那是犯了做生意的大忌,这一下子就让他周转不灵了起来。所谓“大有大的难处,小有小的难处。”其实他跟韩杨一样,眼前遇到了过不去的关口,他也想得到别人的帮助,他想过去找银行贷款,可银行嫌他的资产不够抵押,而且还是容易折旧的东西,再加上银行对微小私企的歧视,不肯贷款给他。没有办法,他还想过去借高利贷,可高利贷更是势利眼,一听说他的产品积压,周转不灵,连工人的工资都要靠借贷来发放,连忙把他赶出了门。因为他们知道,汉正街的产品一旦积压,那是要赔本处理的。几百万的产品,能值几十万已经是烧高香了,最惨的是他可能会因此而破产倒闭,想要翻过身来,那是相当难得的。每年汉正街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,沈重可不愿意走到这一步。正在他没有办法可想了的时候,忽然听说陈友胜想找项目做投资,他马上就去找到了他,想让他来投资入伙,这样他就可以渡过难关,等到市场好转,再赚他个盆满钵满。已经谈过几次了,可陈友胜总是犹犹豫豫的,慎重得很。可沈重不能等啊!首先是他厂里的工人们再不发工资就要闹翻天了,还有那些供货商们,再不给钱他们就要找上门来了。沈重颇有点儿等米下锅的味道,他想尽快地说动他,让他坚定投资入股的信心,于是今天他又约了陈友胜来吃饭商谈。

由此看来,韩杨的观察还是很准确的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沈重跟韩杨此刻还颇有点儿同病相怜的意思。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再加上他有一颗同情心,给点儿零钱实在算不得什么事儿。

陈友胜原先开有一家“皮包公司”,就是那种到处去接工程,然后再转包出去,或是请人施工,工程完工,公司解散。这让他心里很不踏实,总觉得手里空落落的,没有实业做支撑,腰杆发软,跟人谈生意也不够硬气,于是他就想投资实业,可又不知道投资什么才好。正在这时,同乡的沈重找到了他,让他投资入股,说是包他有钱赚。他想过入股他的公司,可又觉得不是很放心,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做过服装这一行,比较陌生,心里不踏实,所以就有些犹豫不决。

其实做任何生意都是要冒风险的,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项生意是包赚不赔的,所以陈友胜的担心和犹豫是人之常情。他曾经做过一些市场调查,总的来说,在汉正街做服装相对于其它行业来说,一是风险相对要小一些,二是赚钱也相对要快一些,何况沈重的服装生意是他做熟了的一套,相信资金回笼的前景是可预期的,只是他目前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关口,这都是因为他的盲目自信带来的恶果,自己如果要投资入股的话,就一定要提醒他要尽量地稳妥一些,说老实话,做生意一味的稳妥,不敢冒任何风险,那也是不可能取得成功的。

沈重并不知道陈友胜的这些心理活动,他只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到了是比较危急的关口,如果再找不到人来投资入股的话,生意将会难以为继。见他迟迟不肯下决定,沈重心里就有点儿着急。他今天在他面前表演的这一幕,既是出于本心,为了帮助韩杨,另一方面也是在向陈友胜表达自己的一种姿态,无论是在任何状况下自己都是从容的,这是做生意人的一种最宝贵的品质,如果没有这种品质,做生意是不可能成功的;更是为了给对方传递出一种自己对做服装生意的信心,他相信,虽然自己目前遇到了一点儿难处,但是如果让我逮到翻身的机会,那是绝对不会让任何合作伙伴失望的。

果不其然,陈友胜虽然在沈重与乞丐交往的整个过程中,始终都在冷静观察,仔细思考,没有参与其中,那是因为除了他自己需要冷静的思考外,还想对沈重作些更深入的观察和了解,给他尽量多的表现机会,不光是要对他做生意的信心有一个准确的把握,还要对他的为人处世的态度有一个更多的了解。如果一个人有了做任何事情必胜的信心,和可以战胜任何困难的决心,以及有一种端正的为人处世的态度,这就是成功的基本保证。现在他不仅亲眼看到了沈重对于弱势群体的热心快肠,还看到了他身处逆境临危不乱的自信,因此他想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合伙做生意,不仅可以获得一份愉悦的心情,还可以增强必胜的信心,成功的前景是可期的。于是他已经在自己心里做出决定,那就是投资入股,帮他渡过难关。

这时他对韩杨和蒋红玉说道:“对你们的救助我也要出一份力!因为我已经决定入股沈重的服装公司了。做出这个决定是艰难的,现在我终于做出来了,其实就如沈重刚才所说,这也是完成了对我自己心灵的一次救赎!”

本名:郑道冰,笔名:楚歌。湖北省武汉市人,年开始创作并发表作品,年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作家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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